【160928】· 石桥上的口琴声

只去 2017-11-24 01:45:59

同里镇内有深深的巷弄,幽静,婉转低回不知几许。一座沉稳的石桥,跨立于两岸,桥上有着小小的身影,用手中的口琴,编制着自己的小小美梦。梦中时有大人出现,却不占一点尘埃。孩子的世界就是糖果、风车、儿歌的世界,纯粹天真。如果时光可以回溯,还是宁愿不要长大。

- Begin -

同里镇已经连下了两日的雨。被困在客栈、几乎快要发霉的我和八一终于盼到了一个放晴的午后,激动得如同出笼之鸟,拾掇拾掇着便立刻出去闲逛。
 
由于住得偏远,那些著名的景点我们自是去不了了。不过幸好客栈附近的风景不错,小桥流水人家一应俱全。
  
上了一座古桥,八一心情大好,豪迈狂野地在桥上对着流水一声吼:“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向八一望过去,我微微掩了掩脸,装作只是过客的样子,从八一身边匆匆地穿过去,却忽地听见一阵口琴声。
  
口琴吹的正是八一所唱《好汉歌》的调子,而且,还是听了八一唱后,就吹出来的。
 
我愣了愣,和八一一起转头去看。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长得黑黑的,正坐在桥另一头的台阶上,手上拿着只小巧的口琴,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口琴这东西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八一好奇地走过去,停在小女孩面前,问她:“你会吹口琴?”小女孩点点头,笑得时候露出白白的小虎牙。
  
“那你还会吹别的曲子么?”一贯喜欢小孩的八一俯下身问她。
  
小女孩斩钉截铁地说:“会啊!”顿了顿,又憨憨地笑了笑,“不过,要给钱的。”
  
我和八一都怔了一怔。说实话,当时我的心里是不大欢喜的,总觉得小小年纪便讲究利益交换不是一件好事情。八一却似是不怎么在意,牵了牵小女孩的手问她:“一首多少钱呢?”
  
估计女孩刚刚玩过泥巴,八一沾了一手泥。观察力甚微的我自是看见了这一茬,然后又看着八一仍然保持着原先的笑容,将沾了泥的手又摸了摸小女孩干净的脸。
  
这八一委实也太不人道,我突然同情起这小女孩来。
  
小女孩完全不在意,比了比手指说:“一首一块钱。”这价格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八一似也是没想到会这么便宜,当即从把口袋里剩下的两块零钱都掏给了小女孩:“来两首吧,挑你会的就可以。”小女孩很是喜悦,先吹了一首小孩子都爱听的《我是一条小青龙》,节奏很是明快。刚要吹下一首时,天却不巧地下雨了。
  
“怎么老下雨!”八一皱了皱眉,把伞打开了,撑在我和小女孩头上。
  
“啊,下雨了……”小女孩倏地从台阶上站起来,慌乱地说,“我回不了家了!”
八一说:“没关系没关系,你家远不远?送你回吧。”
“不远,就在前面。”小女孩往前一指。
  
八一点点头,伞仍然举在我和小女孩的头上。一把伞自然是容不下三个人的,我见八一半身都已经淋湿,对他说:“你把这小姑娘抱起来,这样都不会被淋。”他恍然大悟,当即把小女孩抱在手上。小女孩倒是一点也不怕生,直接将脸靠在了八一的肩膀上。我差点笑出了声——八一今天穿的可是白衬衫,他把泥蹭在小女孩脸上,小女孩的脸靠在他的肩膀上,真是因果连环,恶有恶报。
  
我憋了笑,心情大好地一路哼起《南山南》来。小女孩一听这节奏,又会吹了,当即给我配了乐。我开始喜欢这个很有灵性的小姑娘了。走到一家杂货铺门口,小女孩说:“到了。”我和八一方知小女孩家原是开杂货铺的。
  
杂货铺老板是个中年妇女,此时拿了伞正要出门,恐怕是要去找女儿,见我们三人到了店门口,吃了一惊,不住向我和八一道谢。
  
“妈妈,我赚到钱啦!”小女孩高兴地冲她母亲晃动两块零钱,“拿根棒棒糖给我吃吧。”
  
她妈妈愣了一愣,随即看看我们,不由哭笑不得地跟我们解释。原来小女孩想吃店里的棒棒糖,她妈妈不肯,就唬她说让她自己赚钱来买,小女孩想吃的紧了,当了真,才想出在桥上“卖艺”的点子来。
  
小孩子的世界如此单纯,方才我却全想岔了。不是孩子沾染了利益的气息,到头来,反倒是我一身商业气息太浓,才会对一个孩子如此猜测。
  
我愧疚地看着小女孩。小女孩走进里店,用两块钱向她妈妈讨了三支棒棒糖,然后递给我和八一一人一支:
  “哥哥姐姐,我请你们吃。”
  我和八一不禁微微湿了眼。


林十七
在校大学生一枚,专注吃喝玩乐


我来到同里镇的时间不凑巧,恰恰碰上雨季,也没有机会去游览当地著名的景点。但是幸好,雨季是故事发生最多的时节,在不知名的小桥流水边,可能就会邂逅一个你难忘的人,一段浪漫的回忆。


编者说:
同里镇是江南六大古镇之一,古时候被称为“富土”,常有人对此产生误解,以为这是商业的世界,然而,古镇确是安静的,柔情似水的。在出行路上,总会遇到很多人,有时候,我们对其他人诸多猜疑,并不是因为他人真的如我们所想的如何,而是我们身上的某种气息太浓,以己身度彼身。 孩童的世界没有商业,成人的世界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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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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