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孤单,所以想象 | 中罗作家对话

花城 2018-01-11 20: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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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雅集 Vol.9


2016年12月14日下午,由花城出版社出版的,现罗马尼亚版权协会主席、前罗马尼亚作家协会主席、罗马尼亚当代著名作家欧金·乌力卡罗的长篇魔幻小说《乌村幻影》在鲁迅文学院举行首发式暨中罗作家对话。与会的中罗作家、评论家和学者们就《乌村幻影》的创作和罗马尼亚的文学特色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和交流,并现场朗诵小说中的经典段落。

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书记处书记、鲁迅文学院院长、著名诗人吉狄马加,罗马尼亚文化学院副院长博格丹·波佩斯库,著名汉学家、罗马尼亚北京文化中心主任鲁博安,《乌村幻影》译者、著名翻译家陆象淦,著名翻译家、《世界文学》杂志主编高兴,《人民文学》杂志主编施战军,《十月》杂志常务副主编宁肯,《文艺报》新闻部主任李云雷等出席了首发式暨对话会,现场由著名作家、鲁迅文学院副院长邱华栋主持,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译审、罗马尼亚语专家骆东泉进行翻译。

下文为对话会的精彩集锦。


欧金·乌力卡罗《乌村幻影》首发式

暨中罗作家对话

12.14

北京·鲁迅文学院





乌村

幻影


欧金·乌力卡罗著

陆象淦 译

花城出版社






乌力卡罗 (现罗马尼亚版权协会主席、前罗马尼亚作家协会主席、罗马尼亚当代著名作家)

  • 作为一个作家,了解其他的作家、其他的人民、其他的文化非常重要。所以,我在职时,一直努力去促进两国的文学交往。我们罗马尼亚也组织一些文学节,邀请世界各国的文学家、作家参加。通过他们,我们认识了其他国家的作家。作家之间的见面交流是非常重要的,对促进双方的文学交流以及友好关系具有重大意义。我深信我们之间的文化文学交流会持续下去,因为我们双方都有比较好的交往条件。

  • 这部作品是我所有小说里面的第一部,没有这部小说的话,其他小说也无从谈起。我曾经写过一些历史题材的小说,我写历史题材的小说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去写历史事件。我写的其他的小说都跟这本小说有联系,《乌村幻影》这本小说里面的人物,在我的其他作品当中都可以找到,每一个人物都有他的历史、性格、特征,在其他作品里都有反映。

  • 人的想象力实际上是现实的延伸,我们只有对熟悉的事物才能够想象,当然,我们的想象是另外一个角度,另外一种现实。任何想象迟早都会变成一个现实,所以我们要注意,如何去想象,如何去幻想。实际上我小说的每一页都可以说是对现实的一个补充。我要告诉读者什么呢?告诉读者,任何事情都可能会被控制、被检查,唯有想象是不会被控制、检查的。

  • 人们参与到集体的生活当中是正常的,每一个人都在现实中有他的位置,这个位置都是被控制的。但是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有一个位置,在那个位置上自己能变得更加自由,心灵更加富有。当然这并不是容易实现的,需要你去找到一个途径来实现。那么我的这本小说里边的途径是什么呢?那就是爱情的故事。这个爱情故事能够给周围其他人一些启发,他们又能够给予自己新的启发。

吉狄马加(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书记处书记,鲁迅文学院院长,著名诗人)

  • 由花城出版社出版的这一套“蓝色东欧”丛书,填补了国内东欧文学出版的一个空白。中国的文学界,包括出版界对整个中东欧的文学都是非常关注。所以“蓝色东欧”丛书的出版,为我们更深刻地了解中东欧人民的生活状态,包括他们的心路历程打开了更好的渠道。

  • 中东欧的作家,特别是罗马尼亚的作家,他们都有很奇特的想象力,而他们的小说所呈现的不光是罗马尼亚的现实和历史,最重要的是可以看出罗马尼亚作家的一种独特的想象。这本小说中,“乌拉迪亚”这个地点也是虚拟的,这是小说给我们的想象的空间,包括这些人物的命运,包括里面所呈现的善和恶,对正义、对理想的呼唤,对恶的控诉,在这个小说里都得到了全面的表现。乌力卡罗先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启发,就是对于很多作家来说,文学的想象力在任何时候都是最重要的。这种想象对现实的寓言、对未来的寓言都有很强的隐喻性,而这种隐喻对于一个有着深刻哲学思考的作者来说,可以说使他的小说达到很高的哲学高度。

  • 我觉得乌力卡罗先生不止是呈现一般世俗生活的小说家,更重要的是他能把这种世俗生活进入一种寓言,我想他本身是有很高的诗人的禀赋。


陆象淦 (译者 著名翻译家)

  • 整个小说都是以倒叙的方式,第一章就说他的主人公之一,卡特琳娜这幢城堡的主人,K.F.夫人死了,小说的主要人物安蒂姆去送葬,由此开始了以后的倒叙。从这个小说本身来说,这个故事大概发生在20世纪70年代,因为它里面提到了当时的物质多么匮乏——整个的情况,到过罗马尼亚的人都知道,70年代末是最困难的时候。但是小说家通过他的想象,把这个时空串联起来,从一战以后,实际上一直串联到20世纪70年代末。这里边涉及好几个历史时期,如果缺乏想象力,绝对写不下去。

  • 这是一个爱情故事,通过爱情的力量来描写正义和非正义,善与恶。它的结尾不能说很坏,也不能说很好,最后安蒂姆没有回去,被分配到非洲去教书了。乌力卡罗在书中的前言里说了,小说里的空间不是描写出来的,是他的实际生活,但是他要说“怎么冲出空间的路”,而他的创新就在这个地方。

  • 花城出版社的"蓝色东欧"丛书从2012年到现在,已经出到第五辑,目前已有三十多种。我觉得很不容易,因为我在出版社待过二十多年,知道出书的困难。我知道他们现在在出第五辑,以后还有第六辑、第七辑……我希望他们能够取得成功,也希望大家能够尽量给他们支持。谢谢大家。



施战军  (《人民文学》主编)

  • 《乌村幻影》这本书大家说它有寓言性,但是它又是一个虚构的、乌托邦般的想象世界,又非常突出地有一种思想者的气质和思辨的热情。

  • 陆老师的译笔真的非常好、非常美。有一段描写我觉得翻译得太棒了:“雨突然停了,就像开始下时一样。到处攀缘的葡萄叶,犹如一个个卷筒,随着每一阵风的吹动,每一只鸟的飞行,聚集在叶子里的雨水滚落下来,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这样的句子,看起来似乎是一种景物的描写,而它里面可能有寓言和有很多故事。

  • 《乌村幻影》是关于爱的想象和建构的努力,但是在这种努力当中,这个雨水就是一个象征。雨水溅起来,它溅到了社会的历史和现实,个体的生命,也溅到了了自然,甚至是某些难以启齿之地。书里面有一个关键词叫“恐惧”。这个词我觉得它是代表着一种被压抑着的生命力,以及这种生命力所生发出的、新的,更高层面也是更多层面的一种恐惧。所以他关于爱的渴望的这种书写,写的不是我们一般人想象中的归宿,而甚至是某种逃逸状态。所以乌力卡罗写的这个关于自由的想象和思辨,事实上写的是自由的对面,是关于压抑、限制、死灭的故事。所以这是一个非常深刻的、具有思想性的,爆发着一种巨大想象力的作品。所以“蓝色东欧”丛书能够引进这本书,对中国的读者和中国的写作者,可能会带来非常多的启发,也可能会影响到某些中国文学创作的方队。


鲁博安 (著名汉学家、罗马尼亚北京文化中心主任)

  • 感谢大家做出很大的努力。现在在中国引进了这本在我们罗马尼亚非常了不起的长篇小说。这个长篇小说,作者写的时候只有二十几岁。从这部小说,可以看到这位作家是怎么变成一个国家越来越伟大、有意思的小说家的,乌力卡罗先生现在正是罗马尼亚最好的作家之一。


博格丹·波佩斯库(罗马尼亚文化学院副院长):

  • 从刚才我们的研讨,我了解到各位对罗马尼亚的文学、罗马尼亚的情况都是非常关心、非常了解的。通过我们现有的渠道,我们了解了今年推动我们两国文学交流的情况。希望日后有更多的罗马尼亚的作品引进给中国读者,也希望有更多的中国作家的作品被翻译到罗马尼亚。我们也希望对增进两国的文化交流、文学交流方面提供一些帮助,我们也将做更多的努力。这样的研讨会、见面会,我们也会继续进行下去,使我们两国的文学作品能够一年比一年更多地相互引进,让读者有更多的了解。


高兴(著名翻译家、《世界文学》主编)

  • 《乌村幻影》是一本隐喻之书,它的书名原译为“乌拉迪亚”,这个词在古斯拉夫语中有控制、掌控之义。寓言其实是中东欧作家中最普遍使用一种文学手法。比如说我们所熟悉的卡达莱,我们更加熟悉的卡夫卡,他们都大量地使用隐喻、寓言、变形、梦幻,而这些手法实际上(把创作)提高到一种更高的艺术高度。卡夫卡也好,贡布罗维奇也好,今天我们探讨的乌力卡罗的这部《乌村幻影》也好,实际上能够给我们一些启示,怎样来处理现实和艺术之间的关系。

  • 比如说乌拉迪亚是一个封闭的小镇,在这个小镇,灰暗、幽暗,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一切都似乎按照个别人的意志在缓缓地进行。但是即便在这样幽暗的空间中,仍然会有一些自我、尊严、个性、爱情、反抗,闪现出他们的火花,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火花。其实里面有一些情节还是相当激烈的,相当猛烈的,给读者以暗流汹涌的感觉。

  • 小说里的一个爱情主人公K.F.夫人,她在整个小说中一句话都没有说,而且总是在她的别墅里面,被成为“卡特琳娜”别墅里面坐在一个固定的椅子上,这其实就是一个隐喻。这么一个几乎老是沉默着的夫人,似乎总在守护着自己的过去,守护着自己的自我,另外有关她的爱情传说,也四处在传播,说她和一个飞行员的爱情故事,扑朔迷离、真假难辨的故事。这部小说虚实结合、亦真亦幻,你可以说它是真的,也可以说它是虚构的。乌拉迪亚这个地方可以置于世界的任何地点,于是它就获得了某种普遍的意义。所以我觉得这种手法可以给我们很多启示。



现场
问答





宁肯:(《十月》杂志常务副主编)

  • 您在1969年写的这部小说,这个时间点和现在您的这部幻想型小说是什么关系?


乌力卡罗:

  • 当时的现实肯定会对作者留下烙印的,不可能离开现实来想象。


李云雷:(《文艺报》新闻部主任)

  • 我们现在中国文学里面有“中国故事”这样一个词,我觉得您的这本书是不是在某种意义上可以代表或者写出了“罗马尼亚故事”,是不是可以这样说?


乌力卡罗:

罗马尼亚人民大多生活在乡村,无所事事的时候,就讲故事,进行民间创作,所以我说,我的故事也是这样的乡村的故事。罗马尼亚民间文学非常丰富,非常发达。在乡村,一个人非常孤独,于是就去想象,吹笛子,唱歌,来表达自己的内心世界,所以从这角度来看,也可以说我的小说讲述的是罗马尼亚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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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2016年第6期目录 





中篇小说 

去吧,罗西 / 光盘

旁观者 / 马金莲

出山 / 阿微木依萝

天堂里的爱情 / 傅泽刚  

 

短篇小说 

鲨在黑暗中 / 王威廉

地狱影里的水源清 / 房伟 

七天 / 禹风

金龙桥,或夜的秘密 / 于怀岸  

 

花城出发  

赊佛 | 替生 / 莫华杰

访谈:在不经意之间面对自己的灵魂 / 莫华杰 陈启文  

 

诗歌 

近作八首 / 廖伟棠

那些不肯死去的夜晚(组诗)/ 任白

零点的骤雨/ 波儿

短章/ 芦苇岸 小布头 邹晓慧 夏奈  

 

散文随笔

我下雪……每一天,我都道永别 / 朱朝敏

寻村记/庞培

 

蓝色东欧 

科吉托先生的深渊

——《赫贝特诗集》节选 /【波兰】兹比格涅夫·赫贝特 著 赵刚 译

 

家族记忆 

光芒万丈 / 张梅

 

思无止境

文学 动物 生命 / 王蒙 王干

景观社会里的生存与死亡

——《黑镜》系列之《一千五百万点数》/ 李德南

 

域外视角 

动员方式的变迁与文化转折

——东亚现代文化的转折与日本当代青年文化(六)/【日本】千野拓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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