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放映 | 去野餐,去乘火车,去南方丛林

乌云装扮者 2018-01-11 21:26:34



看完《路边野餐》,从家楼下的电影院出来,碰见老表。我们都从南方来,看了同一场电影,让人觉得奇妙。他们都不相信我们是表亲戚,可能因为北京太大了,导致这种几率太小。电影里的方言和我们说的话很像,这激发了我们在说家乡话的热情。说了没几句,我们就达成了几个共识:这是不一样的电影;中国的小城市,看上去都是一样的;电影里的音乐,每一首都好听。这一切把我们从长期充满都市感和科技感的放映厅,带到了布满丛林和浓雾的人间小世界。


除此之外,关于这部电影我就没有更多的评价。电影讲述的是一个生活在贵州凯里的乡村医生,独自踏上了寻找弟弟的儿子的路程,而在多年前他曾经坐牢,出来时妻子却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故事。从七月十五日起,它只准备上映十天。


我为看过了电影的人准备了这篇深夜影评,作者是我的朋友李冰清。我找她过来,因为电影是她向我推荐的。“那个主角,”当时她说,“突然就开始用方言念诗了。”




《路边野餐》:凡人的诗意

 撰文 李冰清

 

在电影的前20分钟,我略微有些不耐烦。日常到有些支离破碎的叙述,那不是我们通常在电影里见到的生活——经过提炼、简化、美化,被赋予了意义和隐喻的那种生活。它简直太过朴素太过散淡,直到那些诗句突然闯进来。


当我们日复一日在过着自己的生活,厌恶或者享受它的重复时,用什么方法去寻找一个突破的出口?或者说,在那之前,我们又会在何种机缘下意识到自己对生活的态度?欣赏,厌恶,无动于衷,还是无可奈何?


那些于个人是惊心动魄的转折点,是命运之梁崩断的咔嚓巨响,于他人,只是一段闲谈里无足轻重的故事,是台球室里隔壁桌上的争执。日子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只要活着就是在冒险,就要想方设法抚平敏感,收纳悲伤,把微小的快乐当作航灯,假装不带感情色彩地继续。



当陈升在小小的洗头店里用第三人称说起自己的故事,九年劳改,妻子病逝,侄子即将与他分离,我才觉得,墙上忽明忽暗的光,晾晒在瀑布边的衣服,颤颤巍巍滑下平台的挖土机,迷雾浓重的山路,杂草堆中的废车,都有着确切的意义。人到中年,套上别人的花衬衫,在人群中唱一支儿歌已经是最大的勇敢,他终于忍不住捂住眼睛,突兀地让那个与自己去世的妻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用手电筒取暖时,我才知道,那些诗句,并不是突发奇想的抒发,而是悲剧实实在在切进生活时,刀刃上凝起的一粒粒血滴子。


“为了寻找你,我搬进了鸟的眼睛,经常盯着路过的风。”

“所有的怀念都隐藏在相似的日子里。”

“当我的光曝在你身上,重逢就是一间暗室。”


有生之年,我们不一定能遇到皆大欢喜的结局,往往只能让遗憾渐渐立成丰碑。有时候也困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今天这条岔路上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们都曾经承载着希望和关爱,像幼年时的卫卫,可是十年后,怎么就被头上套了一个桶,站在马路中央,无助,尴尬,惶然不知所措?


时间被扭曲变形的荡麦,到底是一种奇遇还是一段想象,其实根本不重要。时间不过是被人类硬性用钟表赋予的刻度,它真正在前行还是颠倒,大概远远超于我们主观的意识和感知。哪怕可以去到一个与现实并行的时空里,把不可得的过去和不可盼的将来都经历一遍,我们又是否能比现实过得好些,与深爱的人贴近一些呢?回到过去的某一个时刻,能改变现在吗?我们又能准确地找到决定现在的那个时间点吗?




晃晃荡荡的火车里,只有陈升一人低头坐着。是离开,也是归来。


“一定有人离开了会回来,腾空的竹篮装满爱。一定有某种破碎像泥土,某个谷底像手一样摊开。”


我并不试图去理解42分钟的长镜头代表了什么,又或者导演毕赣受过哪些人的风格影响。我在《路边野餐》中看到的,是他撬开了一块生活毫无光泽的外壳,略带羞涩地捧出一点属于凡人的诗意。

 





世界、黑色趣味和明亮内心

To see the world, things dangerous to come to.

To see behind walls.To draw closer.To find each other and 

to feel.That is the purpose of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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