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 | 疯长的荒诞(二十二)

东方知食分子 2018-06-02 16:54:33


下部:最真的谎言
(七)天下谁人不识君


“每一个时代有每一个时代的偶像,每一个名人有每一个名人的成功之道。贾平凹靠拙,路遥靠笨,王朔靠油,木子美靠淫……微博时代,每个人都是媒体,每一个也都是总编。卞汴应当靠骂……”战涛与刘志文的“塑造卞汴”的文化工程出炉后,立即找卞壳商量。“骂人是需要智慧滴!你没有看过周星驰的《九品芝麻官》吗?你以为骂人有那么简单!”卡壳回敬说。“一个人骂不过,一群人骂!我们打造一个团队,对一个人往死里骂!微博时代,我就不相信骂不赢!”战涛已经炒作上瘾了,劝卞壳说。“骂人需要机会,李敖是在台湾骂,如何在大陆这样骂人,早被捂死了!”卞壳在报刊浸淫多年,知道其中的利害。“这你就不懂了吧!骂人的技巧是,对象决定后果!”战涛把自己的想法和卞壳托盘而出,卞壳仍有些不放心。“你不想一想,为了不让卞汴露馅,你给他制定了‘七不准’——不准各种研讨会,不准举办签售,不准给人写序,不准为他人写剧本,不准参加剪彩,不准写评论,不准写任何的约稿和专栏。如果不再骂骂人,怎么引起社会的关注!”“哪……”卞壳知道合作是相互的,如果再不配合,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放心吧!我们一个人注册十个微博号,这么多人几百号微博逮住一个傻B往死里骂,我就不相信弄不出影响来!”战涛的这一鼓动,让卞壳宽心了许多。


卞汴的长篇小说《九重天》出版后,有人提出质疑说,这么难读的长篇竟然被吹成“少年天才”之作,可见中国的少年出问题了。卞壳替儿子在网上辩解说,每一个时代有每一个时代的偶像,自然每一个时代有每一个时代的鲁迅。存在就是合理的。发行几十万册,说明现在的少年喜欢读。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突然有一个笔名白痴的评论家逞能,读完《九重天》后在新浪Blog上贴出自以为得意之作《少年作家与中国文学的现状及未来》,评价卞汴和作品“和文学没有关系”,并对“少年天才”提出了批评:“如果少年天才作家这样一种姿态坚持下去,成为主流文学的后备作家是完全不可能的……从文学的角度来看,卞汴的写作还不上道,充其量只能算是文学的‘票友’写作……”卞壳每天在网上搜索有关卞汴的信息,关注儿子的舆论动态,看到这篇文章之后心里虽然极不舒服,但不得不佩服白痴的评论逻辑严密,一语中的。二十年前自己写这部小说时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文学爱好者。虽然此后几经修改,在出版前又让儿子以自己的口吻改了几遍,但是行文风格与基调就那样了。”本来想辩驳几句,但是怕越抹越黑,就没有吭声。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这在文学上不一定适用,在卞壳与儿子就骂人的水平却恰如其份。《文坛是个屁,谁都别装B》。“中国以前靠一篇文章甚至一首诗就名扬天下,吃香喝辣的。后来,国家就豢养起来走进体制内。养着就养着呗!没事歌功颂德一下,供主人逗个闷子。市场经济了,偏偏有些人不识时务出来要学狼叫几声。其实,听声音大家都知道是狗,而且还是宠物狗!每个写博客的人都算进入了文坛。文坛算个屁,茅盾文学奖算个屁,纯文学期刊算个屁。”卞汴看过白痴的评论后,趁卡壳不在,用八零后的辛辣与恶俗,几近调侃挖苦之能事发泄出来,立即引来无数“卡迷”的追捧。自认为犀利的白痴从来没有到遇到过这么生猛的主,立即贴出《我的声明——回应卞汴》,“多大的作家都要接受批评。除非独裁的像希德勒,朝鲜的金氏家族不容别人说话。没有想到一个刚入道未入门的‘作家’就如此的狂妄。不喜欢我的文章的观点可以反驳,不可以用粗暴又粗鄙的字眼骂人……他和他们至少要接受道德法则的自审与公审。我希望这样一个事件能为如何网络立法和建设网络道德提供一个反面的例证。”“只有挨过打的狗才会跑到主人面前叫屈。”卞汴及时回应。“口口声声说别人是狗的人,才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碍于自己评论界的身份与年纪,白痴尽量回骂得含蓄一点。“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鸟!说的好听一点是‘体制内的作家’,不好听一些就是‘文化佞人’。”“有能耐你的书也卖十万册!自费印三千册评个职称,叫什么叫!”


如果仅是卞汴的辱骂,白痴还能一一反击,但是“卞迷们”加入战团之后,让白痴有一种四面受敌的无助感。“屁话!只会说屁话的人!”“体制内的宠物狗。”白痴后面的跟贴一会儿三百多条,而且一直不停的刷屏……白痴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如果中国文坛将来被一群这样的人主宰了,中华民族完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白痴在关闭自己的博客评论与微博时,这样伤感的叹息。“正是因为你们这一帮子人主宰着当下的文坛,中国才贪官遍地,斯文扫地。”战涛密切的关注的卞汴的骂战,支持卞汴说。“对,让体制绑架道德。”卞汴这一宣言,立即又引来了上万个粉丝的喝彩。“将来,我要是当上作协主席,下一分钟就把作协给关了。市场经济了,世界上恐怕只有中国还保留着这个一个怪胎——作协,豢养几个‘作家’附庸风雅!”以胜利姿态在微博上安抚自己粉丝的卞汴,也被自己骂架的才能征服了,显示出少有的机智与才情。


“不要一杆子打到一船人,体制内也是藏龙卧虎。”卞壳看了儿子与白痴的骂战,一边窃喜,一边告诫。“是大鱼,早就搅起波涛了。”卞汴自负的说。“体制让这些作家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卡壳了解体制,清晰的说。“被阉害的男人,还是男人不?”情激高涨的卞汴诙谐的对老爸说。“体制只是压制,未必是阉害。只要你不追求自己不想得到的东西,谁能奈何你。比如从汴京出去的你洛巴叔叔,放弃官场不说。仅学问,你问历史上的事件,那怕是一个小小的事件,他就能给你解释的头头是道。”卞壳知道洛巴的功力,劝导儿子说。“那么大年纪了,没有见他有什么成就呀!”卞汴傲然的说。“你……”虽然卞壳一时膛目结舌,但隐隐感到儿子已经是盛名难负了……


事情总是超出人的想像,比如对戚承让的判断。


洛巴原以为只要戚承让以风纪组的名义给汴京政治系统打个招呼,张枝宜能够顺利的出来。适得其反的是,戚承让可能打电话了,也可能没有没有打。结果是张枝宜一事在汇报材料上一字没提倒是罢了,柿子捡软的捏的却把狄树林给弄进去了。刘正找上门来,一边是以曾经的同僚劝解自己不要参与此事。另一方说是劳教张枝宜不仅是汴京公安局的决定,而是省政法委授意的。“报纸上天天写的要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在事实面前我就不相信我党没有自我纠错能力。”不喜欢参和事的洛巴很是受伤,好说歹说劝在《光明日报》任记者妻子调查此案。“‘传道别回乡,回乡道不香’,你是从那儿出来的,不怕得罪以前的同事。”吴小娴在北京一个人带孩子上班,不想参与这件事。“他们不怕得罪自己的良心,我还怕得罪他们?”洛巴对这个事很纠结。“有没有结果,只此一次。”吴小娴亲自调查过很多案子,知道许多事情本身并不复杂,复杂的是盘根错节的利益。她更清楚自己老公的脾气,倔劲已上来什么也挡不住,就像辞《汴京文化》的总编之事,绝决而又坚韧。作为一个资深记者,吴小娴调查了一个星期就将报导写了出来,出于种种考量发在《民主参考》内参上。稿子在发表后,洛巴以为张枝宜这次很快能从劳教所出来。但是,张枝宜却一直被汴京市公安局在劳教所里关押着……


“任何权贵都不能与正义为敌。”洛巴揣度汴京市委书记王文杰骨子里的书生意气,决心背水一战,只身前往汴京劳教所。“如果你们再不放张枝宜,我静坐到死!”洛巴摆出一幅鱼死网破的样子。“和你不惹亲带故的,你管这闲事干嘛!”劳教所里有认识洛巴的人,劝他说。“为了亲朋好友的正义,就不一定是正义了。”洛巴不再理会他,静坐在汴京市劳教所大门口。


有人立即就通知刘正。“王书记,你看这个事!”摆出一幅死磕样子的洛巴把刘正逼得像热窝上的蚂蚁一样。“你不是已经像省政法委汇报这个事件了吗?”王文杰仍踢皮球。“给厉院长说过了,厉院长好像也给社科院的董院长打过招呼了呀!”刘正委屈的说。“既然省司法系统点头了,你们就依法办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王文杰仍不含不吐。“董院长是省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还是省委常委呢!”王文杰怀疑刘正夸大其词,反过来将一军。“这样,我再给厉院长打个电话!”刘正说完,拔通了厉化龙的电话,连喂了好几声,挂了。刘正正纳闷,厉化龙发来了个短信,“依法办理,属地管辖。”刘正明白,皮球又踢回来了。“省政法委什么指示?”王文杰写着毛笔字,头也不抬。“让市委拿主意!”“市委拿主意就先把人放了。媒体关注之后,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仍不放人,事情会越闹越大!”王文杰揣测这是上面犯错,下面背黑锅。许多上访的矛盾都是这样积攒下来的。”“如果省领导给董院长打过招呼了,董院长肯定给洛巴做了工作。洛巴回来到劳教所静坐,一定是有思想准备的或者得到某些人的支持。”王文杰握着笔,慢条丝理的把自己的态度亮明后,继续写字。“如果把张枝宜放了,她继续去省委、北京上访怎么办?”刘正担心的说。“案子现在在省里,她再到省委上访,就由省里解决了!省领导不比咱们的水平高?”王文杰一脸平静的说。刘正一听老板这么发话了,知道再关张枝宜要惹火上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先把人放出来。


“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刘正一语双关的给洛巴发了一个短信。“谢了。”洛巴这才放下心,从汴京劳教所直接回中州了。


关注此案的人自然很快得到消息了。张枝宜从劳教所里出来时,家人已经在等了,几十家媒体记者也围了上来。“感谢媒体的朋友,感谢媒体的朋友。如果没有你们的关注,我是出不来了!”和媒体打交道多年的张枝宜流着泪要给媒体的记者跪下来。“听说有一个人为你在劳教所静坐!”有记者问张枝宜。“哪位?”张枝宜四处找人。“你不知道?”好几个记者觉得意外。“不知道!”“我们都以为是你的什么亲戚呢?”一群记者也帮着找人……

图片来源于网络

编排:行走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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